輕文 > 第一提刑官楚昭云段景曜 > 第四百一十三章

段景曜心中一震。
朱祈年撒了大謊,他認識柳夢!
高路認識的是琉璃,許是柳夢的化名。
可朱祈年,認識柳夢!
段景曜面上不顯,心中有了模糊的猜測,質疑道:“你在撒謊?按照你的說法,朱祈年應當敬重柳夢,可我了解的,并非如此。”
果然,他一試探,彪形大漢臉上就出現了難以言喻的神情。
段景曜趁熱打鐵說道:“你說實話,才能幫到朱祈年。”
大漢抬眼,語氣里夾雜了小心翼翼的質疑:“兄弟真的是要幫朱大哥?”
“你可以不信,也可以什么都不說。”
段景曜的態度絲毫不強勢。
但就是這般以退為進,讓彪形大漢打消了自己心中的疑慮,他仍然答非所問,說著:“兄弟,莫不是朱大哥和大姐起了什么沖突?”
他這般明晃晃的試探,在段景曜眼里毫無遮掩可言。
“你猜對了,朱祈年和柳夢之間,有事。”
“唉!”大漢重重嘆了口氣,“我就知道會有這么一天!”
“你知道多少,都說出來。”
“好,雖然我不知到底發生了何事,但我相信朱大哥,錯的定是大姐……”
“說。”
“我們是一個村長大的,都沒讀過書,也沒什么本事,柳夢頭腦活泛,就做了我們的大姐。這么多年,也是她拉著我們往前走,我們就給她做些活計,她說什么我們就做什么,反正有不少銀子拿。做的也多是跑腿運貨的活計,具體也不知道她
做的什么買賣,反正活很雜。”
“朱祈年和柳夢為何不是一條心?”
“起初都是一條心,都聽大姐的,但是去年開始,朱大哥懷疑大姐做的是些騙人的行當……唉……兄弟們滿心滿意地跟著她后頭,難不成都是在幫她騙人?也不知道朱大哥怎么知道的,他也沒跟我細說……反正從去年開始,朱大哥就不想跟著大姐繼續干了。”
“他只是不想而已?有沒有什么行動?”段景曜心頭浮現出一個猜測,“你們兄弟當中,除了柳夢,可是朱祈年最得人信服?”
大漢點了點頭:“對,大姐不在的時候,我們就聽朱大哥的。其實朱大哥也不想我們跟著大姐干了,可兄弟們這么多人,哪能喝西北風,所以也只是不想而已,就這么一直拖著……”
“柳夢也住在這村子里?”
“她十幾年前就不住在這了,我們也不知道她住哪。大姐有活,就來找我們,平日里我們找不到她。”
段景曜明白了,只有柳夢現身找他們的是偶,他們完全不知柳夢的行蹤。
“今日朱祈年去了何處?”
“不知道啊,我昨天晚上翻來覆去睡不著,天有了亮光才睡著,一覺睡到你來敲門。”
“柳夢的家人在何處?”
“她有個親姐姐遠嫁了,也沒管過她,沒別的家人了。”
“行,你接著睡吧。”
大漢一噎,他怎么可能接著睡?
“兄弟,朱大哥他……”
“其他的,你幫不上他
的忙。”話落,段景曜便轉身離去。
只不過走了幾步遠,他就發現那大漢正悄悄尾隨著。
段景曜拐了幾個急彎,加快了腳步,便把人甩脫了。
離了朱家,他又疾步找到了張掌柜家中。
張掌柜家中同樣簡陋且空無一人,段景曜敲響隔壁的門,未曾想,出來的是位瞎眼的老婆婆。
老婆婆倚著門,敲著拐杖,問道:“誰找老婆子?”
“叨擾了,向您打聽一個人,您知道隔壁張掌柜去哪了嗎?”
老婆婆擺了擺手,一臉不耐:“不知道。”
“您好好想想。”說著話,段景曜往老婆婆手里塞了一個銀錠子。
方才還不耐煩的人,臉上瞬間堆上了笑,“出手這么大方,你一定是他的朋友吧?找他有急事,就去吉慶錢莊找他,那地可是個富貴地,尋常人進不去!”
“他在吉慶錢莊當掌柜的,我看他自己也沒幾個銀子。”否則怎會住的如此簡陋。
“那我可不知道。”
段景曜冷笑,又給了一個銀錠子。
果不其然,又撬開了她的嘴。
“他是個可憐孩子,他爹早年欠了賭債,自己投河了,倒是把債留給了他們娘倆。這么多年了,不管掙多少銀子,他都得給他爹還賭債呢!”
“那他母親如今身在何處?”
“不知道,也就逢年過節能聽見她的動靜,她平常不住這里。”話落,老婆婆頓了頓,沒聽見聲音,又問道:“其他的你再給銀子,我也不知道了。

說完,她才意識到眼前似乎早就沒了人,驚訝道:“腳步聲還能瞞過我這老瞎子?如今的年輕人真是厲害啊……”
而段景曜早就消失在了小巷子里。
他一邊走著一邊梳理著肖原、朱祈年和張掌柜的事,想了想,往城東走去。
只不過不是走最近的路,他特地繞了個圈子,往高家的方向走去。
在離著高家還有兩條街的時候,段景曜看到了心中所想的人。
“昭云。”段景曜下意識喚了一聲,隨后改口,“楚大人。”
楚昭云抬眼看見段景曜,聽他喚自己“大人”,總是忍俊不禁。
兩人朝著彼此小跑了幾步,隨后一起并肩往城東方向走去。
楚昭云不解問道:“大人肖朱張三家都去了?”
“嗯,都問完了。”
“怎的這般快!我才問完怡紅樓和高家。”楚昭云難掩驚訝。
起初兩人決定讓她來怡紅樓和高府,就是因著這兩家離著吉慶錢莊近,段景曜不想讓她太過奔波。
可他去遠的三家,竟然比她去近的兩家還要快。
段景曜解釋:“我問話的法子簡單粗暴,匕首一抵,連嚇帶哄。不過該問的我都問了,放心。”
“我自然信你,不愧是你,若是我這般做,定沒你這效果。”楚昭云立即腦補出了他問話的模樣。
明明是一句話,可有的人只聽到了前一句。
顯然,這句信任讓段景曜嘴角不自覺上揚。
他握著楚昭云的手,目不轉睛地看著她的側臉

過了片刻,他才反應過來她說的后半句話。
認真說道:“我也是仗著自己只是個衙役而已,大不了有人找去衙門的話,我就不當這衙役了。你不一樣,你是推司大人,出門在外也代表著衙門,莫要妄自菲薄。”
雖然衙役這份差事讓他沒功夫迷茫,他心中甚慰。
但在他心里,最重要的還是楚昭云。
能幫著她把案子破了,他的差事丟便丟了。
“大人……”楚昭云笑著側目,忽然撞進了段景曜專注的眼神中,她驀地一滯,連忙側頭重新看向正前方,“大人,好好看路,莫、莫絆倒了。”
說著話,楚昭云甩開了他的手。
怎的突然這般看人!
他的眼神熾熱,讓她呼吸都不自在了起來。
一顆心怦怦直跳,方才差點陷入了他的眼神中。
這可如何了得!
還得接著查案呢!
“咳,大人,去肖朱張三家可有問到什么?”
段景曜摩挲著手指,指尖似乎還殘留著她掌心的溫度。
他也回神:“肖原此人,應是表里如一。張掌柜此人,身上似有謎團尚未解開,可惜他家隔壁只有一位獨居老人。至于朱祈年,嫌疑很大,他和柳夢是同村人。而且,他是柳夢手下的人,跟了柳夢多年。”
“!”
“我有一個猜測,只是猜測,毫無證據。”